第68章 坐标与审讯 (第1/2页)
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相对平整的旧码头水泥地,咸腥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铁锈与腐木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前方灯光来自一辆停靠在废弃龙门吊阴影下的黑色厢式货车,车门敞开,内部透出幽暗的红色应急灯光。
“上车!”货厢内,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、脸上戴着半截面罩的749局后勤人员低喝,同时伸出手。
孙煜没有犹豫,在关彤三人的掩护下,蹬步跃起,托着母亲的后背,将她先送入车内。
冰凉的金属地板触感传来,他紧随其后翻滚进入,车厢门在“灰隼”最后一个闪身进来的瞬间,被外面另一名队员猛地拉上。
“砰!”
沉闷的关门声隔绝了外界的夜风与潜在的危险。
车内空间狭窄,只有头顶两盏暗红色的应急灯提供照明,让所有人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如血痂般的色泽。
引擎几乎是同时轰鸣起来,车辆猛地起步,强大的推背感将孙煜重重压在车厢壁上。
“目标情况?”那名后勤人员迅速蹲下,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生命体征监测仪,贴在姚淑君的脖颈侧。
“深度昏迷,手里攥着目标物。”孙煜喘息着回答,他的肺部火烧火燎,但注意力死死锁定在母亲身上,以及她那只依旧紧握、透过厚厚油布渗出顽固红光的右手。
后勤人员利落地展开一个银灰色的、布满细微电路纹路的铅制方盒,盒子内部衬着某种深黑色、吸收性极强的绒状材料。
“关组长,封存。”
关彤上前,没有试图去掰开姚淑君的手指——那看起来几乎要嵌进掌骨里。
她双手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灵光薄膜,如同手术手套,然后极其谨慎地,连同那层层包裹的油布一起,将姚淑君的整只右手轻轻托起,平稳地放入铅盒之中。
铅盒盖合拢的瞬间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内置的磁力锁自动扣死。
几乎就在同时,车厢内那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脉动感,以及红光,消失了。
不是完全消失,而是被极大地削弱、隔绝。
铅盒表面那些电路纹路亮起极细微的蓝光,形成一个持续的、低强度的抑制场。
孙煜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,但随即又提了起来。
母亲依旧昏迷,脸色在红光消失后显得更加苍白,呼吸微弱但平稳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“暂时屏蔽了信号发射,但‘锚点’与‘基座’之间的深层链接无法切断,只要盒子打开,或者有更强的外部共鸣,联系会立刻重建。”后勤人员快速说明,将铅盒用特制绑带固定在车厢一角一个带有减震装置的凹槽内,“她身体没有明显外伤,生命体征稳定,但脑波……异常活跃。具体需要到安全屋做深度扫描。”
车辆在夜色中疾驰,窗外的景色从破败的码头区迅速切换成郊区稀疏的灯火,然后是黑暗的公路。
车厢内无人说话,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关彤和“灰隼”、“铁砧”检查着装备,低声交换着信息。
孙煜则靠着车厢壁,坐在母亲身边,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,感受着那微弱但持续的跳动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那个银灰色的铅盒。
北纬34度28分17秒,东经118度06分49秒。
那串冰冷的数字在他脑中反复回响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母亲那机械般非人的语调。
坐标。
一个地点。
是碎片想带她去的地方?
还是碎片来自的地方?
大约四十分钟后,车辆减速,拐入一条不起眼的岔路,又行驶了几分钟,最终停在一栋隐藏在稀疏林地里、外表看似普通农家二层小楼的建筑前。
门廊灯没有亮,只有电子锁幽蓝的微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。
安全屋。
内部是另一番景象。
简约但专业的医疗检测设备、通讯控制台、以及布满整个墙壁的监控屏幕。
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已经等在那里,迅速将姚淑君转移到一张移动病床上,连接上各种传感器。
孙煜被要求留在外间的观察室,隔着玻璃,他看着医护人员忙碌。
母亲被安置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,各种导线贴在她的头部和胸口,旁边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心电图、脑电图和灵性波动频谱。
脑电图的波形异常地密集、高幅,呈现出快速眼动睡眠期般的剧烈活动,但频谱中夹杂着许多不规则的尖峰和难以解读的低频振荡。
“没有物理创伤,血液生化指标基本正常,未检测到已知的神经毒素或致幻剂残留。”一名医疗人员对着通讯器汇报,“但她的意识活动强度远超正常昏迷甚至深度睡眠水平,更像是……被困在了一个极度活跃的梦境或精神图景中。而且,这部分活跃脑区与负责记忆、空间感知的部分高度重合。”
观察室里,张国庆的脸出现在一块屏幕上,背景是他那间标志性的、堆满文件和显示器的办公室。
他的脸色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严厉。
“详细报告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关彤作为现场指挥官,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整个行动过程:仓库发现、石板碎片异常、遭遇不明身份专业小组追击、利用下水道和“低语结晶”干扰脱身、最终抵达C点接应。
张国庆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看不见的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取着相关的数据和地图。
“目标个体姚淑君,在撤离过程中,有过言语行为?”张国庆的目光转向玻璃窗后的孙煜。
孙煜走上前,面对摄像头。
“有。在废墟中短暂清醒,说了一句完整的话。”他顿了顿,清晰地复述,“北纬34度28分17秒,东经118度06分49秒。语调……很平稳,不像她平时说话。”
他隐瞒了母亲之前念叨“不能走…仪式…没完成”以及那可能涉及“古语”的呓语,只将父亲孙建国名字的出现,以“她提到了我父亲的名字”一笔带过。
直觉告诉他,有些碎片,现在还不能全部摊开在749局面前。
张国庆的眼神锐利如刀,似乎想从孙煜平静的脸上刮出更多东西,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坐标已记录。技术组,立刻核实该坐标精确地理位置,调取该点半径五公里内所有历史档案、地质数据、近期卫星影像及异常事件报告,优先级最高。”
屏幕一角分出一个画面,显示着技术组忙碌的影像,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。
“追踪你们的那六个人,”张国庆继续,语气凝重,“车辆无标识,装备专业且针对灵性追踪做了定制化屏蔽,行动高效协同,放弃仓库内搜索直接预判你们撤离路线进行包抄。这风格……不像我们掌握的任何一个民俗协会外围组织或已知的民间异能团体。更像训练有素的、有雄厚资金和技术支持的专业队伍,目标极其明确——就是那块碎片,或者持有碎片的人。”
他看向孙煜:“你父亲当年涉及的‘祭器石板’,等级和牵连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更高。你们今晚的行动已经暴露,对方很可能在追查你们的身份和落脚点。孙煜,你和你的母亲暂时留在这个安全屋。这里是外围节点,保密等级足够,设施齐全。在局里完成坐标分析和追踪者身份排查之前,不要离开。”
“明白。”孙煜回答。
他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,但内心深处,另一种焦灼在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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