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夜探相府 (第1/2页)
官袍的朱紫色在灵性的浸润下迅速褪去、黯淡,仿佛被夜色吞噬,质地也变得柔软轻薄,紧贴着皮肤,最终化作一袭没有任何反光的纯黑衣衫。
宽袖收拢成束腕,下摆缩短至膝上,便于行动。
孙煜活动了一下手脚,布料柔韧贴身,几乎没有摩擦声,连头顶的冠帽也不知何时消失,长发被一根黑色布带简单束起。
他静坐在轿内,直到轿子稳稳停在“司马府”门前。
帘外传来仆役平板无波的禀报声:“大人,到了。”
“不必伺候,退下。”孙煜的声音透过轿帘传出,带着司马光惯有的冷硬。
外面安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仆役遵命和退走的脚步声。
孙煜又等了几息,确认周围再无他人气息,才掀帘而出。
庭院空旷,月色被薄云遮掩,光线晦暗。
他没有回书房,而是脚步一转,绕向府邸西侧一处偏僻的荒废小院。
“影。”他在心中低唤。
身侧廊柱的阴影无声蠕动、拉长,玄猫漆黑矫健的身躯从二维的黑暗中剥离出来,轻盈落地,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着幽光。
(准备好了。 )
契约链接清晰传来“影”的意念,在这副本的压制下,它虽无法完全发挥力量,但阴影穿梭的本能尚在。
孙煜点头,不再言语,身形一动,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,悄无声息地翻过府墙。
他落在墙外冷清的石板路上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象征权力与规则的府邸轮廓,眼神冰冷。
汴京城的夜晚并未完全沉睡,远处主街尚有灯火人声,但相府所在的权贵区域却是一片沉寂,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偶尔回荡。
高墙深院,树影婆娑,暗处似乎总有视线逡巡。
孙煜伏在距离相府外墙不远的一处屋脊阴影后,灵性感知如同无形的蛛丝,极其谨慎地向前延伸。
相府方向,无形的灵压厚重粘稠,与白日皇宫那种规则森严的“舞台感”不同,这里的气息更……污浊。
仿佛清澈的水潭底部翻涌起了陈年淤泥,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与腐化感,隐隐有低沉的、非人的嘶鸣夹杂在风声里,稍纵即逝。
(核心区域,污秽。
)“影”的意念直接传来,带着猫科动物对危险特有的厌恶与警觉。
(守卫,很多。活的,不全是傀儡。)
孙煜眯起眼。
活的意思,是指像“王安石”那样,内核有东西?
还是指有现实世界灵境行者那样的存在?
他压下疑惑,目光锁定了相府东侧一段相对低矮、树木掩映的围墙。
“走。”
意念一动,“影”的身躯瞬间模糊,化作一团更为浓郁、更具活性的阴影,包裹住孙煜。
周遭光线骤然一暗,孙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和实体,被拉扯进一片冰冷、滑腻的阴影维度,视野里只剩下流动的黑暗与远处几个代表着“障碍”或“生命”的微弱光点。
阴影穿梭的速度极快,几乎瞬息之间,包裹感消失。
孙煜脚踏实地,已身处相府围墙之内,一棵老槐树的浓密树冠阴影下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连最细微的风都没有惊动。
孙煜轻轻吐气,收敛所有气息,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着墙根移动。
庭院深深,廊庑曲折,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家丁打扮的人影提着灯笼机械地巡逻,但他们步伐僵硬,眼神空洞,确实是标准的NPC。
孙煜凭借“影”对阴影的天然亲和,总能提前避开,并在对方视线死角快速通过。
越往里走,那股污浊的灵性压力就越强,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,带着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甜铁锈味。
他能感到皮肤微微发紧,像是暴露在某种无形的辐射中。
主厅的方向灯火通明,即便隔着数重院落也能看到那片不正常的、泛着微黄的光晕。
孙煜的目标就是那里。
沿途的守卫开始变化。
不再是呆板的家丁,偶尔会出现一两名身着紧身黑衣、腰佩短刃、气息沉凝的身影。
他们隐在廊柱后、假山旁,如同蛰伏的毒蛇,虽然也受副本规则限制,灵性波动远不如现实中的高手,但那份警惕性和冰冷的杀意却真实不虚。
孙煜不得不更加小心,有两次几乎被察觉,全靠“影”瞬间制造出对面墙壁或地面的阴影异常波动,引开了对方瞬间的注意力,才险险避过。
终于,他潜行到了主厅所在的院落外。
这里守卫密度陡然增加,黑衣身影几乎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将主厅围得水泄不通。
不仅如此,孙煜的灵性触须在极其谨慎地探出时,感觉到空气中交织着数道细微但紧绷的“线”——那是灵性构成的警报陷阱,一旦触碰,立刻就会惊动所有守卫。
厅内灯火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格流泻出来,将廊下照得一片通明。
孙煜无法再靠近了。
他藏身在一座巨大石质灯座后的阴影里,屏息凝神,灵性感知提升到极致,试图穿透那层物理阻隔,窥探厅内情景。
视觉被阻挡,但声音和气息却隐约传来。
“……进展……尚可……‘壳’的稳定性……”一个声音响起,音调奇特,非男非女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仿佛不是通过喉咙,而是直接震荡空气发出。
这是那“客”?
紧接着是王安石的声音,但与他白日里在大殿上那洪亮锐利、充满人格力量的嗓音截然不同。
此刻他的声音变得平板、僵硬,像是坏掉的木偶在复读:“……运行……干扰……清除……”
孙煜心头一凛。干扰?是指朝堂上的辩论?还是指其他?
他必须看得更清楚!
目光迅速扫视,发现侧面有一扇窗户的窗纸似乎因屋内热气而微微鼓起,与窗框略有缝隙。
但那扇窗位于两名黑衣守卫视线的交叉点上,且窗下就是一道灵性警报的“线”。
赌一把!
孙煜意念疾转,向“影”下达指令:干扰右侧守卫视线一秒,同时,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灵性,化作几乎看不见的细针,精准地射向左侧守卫脚边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“影”无声响应,右侧守卫脚下他自己的影子忽然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,如同活物。
守卫警觉地低头。
与此同时,左侧守卫脚下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守卫立刻扭头望去。
就在这稍纵即逝的交叉盲区出现的刹那,孙煜身形如鬼魅般从灯座后滑出,脚尖点地,毫无声息地贴到了那扇窗下,一只眼睛迅速凑近那道狭窄的缝隙。
厅内景象映入眼帘。
王安石背对着窗户坐着,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。
他对面,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那人身披一件样式奇特的灰白色长袍,袍身上绣着不断缓慢蠕动、变幻的黯淡纹路,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符文,又像是封存着痛苦灵魂的囚笼。
长袍的兜帽深深罩下,面部位置并非人脸,而是一团不断翻滚、偶尔闪过暗红或惨白光泽的浓稠雾气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两点针尖般的猩红光芒,在雾气深处时隐时现,如同野兽的瞳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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