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夜探相府 (第2/2页)
此刻,“王安石”正转过头,似乎在倾听那“客”的话语。
孙煜看到了他的侧脸——白日里那张清癯刚毅的脸庞,此刻毫无表情,肌肉僵硬如同蜡像。
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!
那双眼睛完全被一种粘稠、污浊的暗红色光芒充斥,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疯狂蠕动的红光,如同烧融的沥青,散发出纯粹的恶意与非人感。
这绝对不是王安石!
甚至不是被操控那么简单,更像是一个顶着王安石外壳的……别的东西!
那“客”雾气笼罩的头颅似乎微微转向窗户方向,两点猩红光芒闪烁了一下。
孙煜心脏骤停,意识到不妙,立刻就要后退。
但已经晚了!
就在他窥视的瞬间,他的存在,他窥视的“意图”,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机制。
并非他碰到了物理的警报,而是他聚焦的视线、他提升到极致的灵性感知,像一根针,刺破了厅外那道原本只是警戒用的灵性警报层,触发了更深处的、某种更隐蔽、更恶毒的“反窥探”机制!
嗡——!
一声只有灵性层面才能“听”到的尖锐嘶鸣骤然爆发!
不是从外界,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!
“暴露!”孙煜脑中警铃疯狂大作,不顾一切地向后暴退!
厅外的数名黑衣护卫几乎同时有了反应!
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了“家丁NPC”的范畴,如同被扯动线的傀儡,瞬间从静止进入扑杀状态,身形带起残影,从不同方向朝着孙煜藏身的窗下合围而来!
更可怕的是,他们身上腾起了或灰或黑的灵性光芒,虽然驳杂不强,但那份杀意和同步性令人心寒。
孙煜人在半空,眼角余光瞥见厅内,那“客”已经彻底转过头来,雾气中的猩红光芒死死锁定了他。
兜帽下的雾气剧烈翻滚,一只覆盖着灰白色鳞片、指甲尖锐如钩的手从袍袖中伸出,朝着他所在的方向,轻轻一指。
没有声音,但孙煜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瞬间将自己钉穿!
“影!阴影混乱,最大范围!”孙煜在心中狂吼,同时身体强行扭转,脚尖在廊柱上一点,改变方向,朝着来时记忆中最薄弱的守卫缺口——通往后院的廊道冲去!
“喵嗷——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猫叫的尖啸响起!
“影”的身躯猛然炸开,不是血肉的炸裂,而是纯粹阴影的爆发!
以它为中心,浓郁如墨汁的黑暗瞬间弥漫开来,覆盖了方圆十数米的范围!
光线被吞噬,景象扭曲,连黑衣护卫们身上腾起的灵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深邃黑暗压制、干扰。
黑暗之中,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、有尖锐的爪牙在嘶鸣,混乱、恐惧、迷失的感觉充斥其中。
这是“影”压榨本源制造的阴影风暴,代价巨大,但效果拔群!
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护卫猝不及防,一头撞进这片活化阴影领域,动作顿时迟滞,发出闷哼,似乎受到了灵性反噬。
孙煜借着这宝贵的混乱,速度飙升到极致,体内微薄的灵性疯狂运转,灌注双腿,每一步都踏出残影,冲进了通往后院的廊道。
身后传来黑衣护卫愤怒的呼喝和阴影被强行撕裂的声响,“影”的尖啸带着痛苦。
他没时间心疼!廊道前方已有新的黑衣身影听到动静包抄过来!
孙煜眼神一狠,左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枚仅有米粒大小、色泽浑浊的低阶灵性结晶——这是他节省下来备用的最后一点“资源”。
“爆!”
低喝一声,他将结晶向后奋力掷出,同时将一丝灵性狠狠刺入其中!
结晶在半空炸开,并未产生多大的物理冲击,却爆发出大量浓郁、呛鼻、带着强烈精神干扰性质的灰白色烟雾!
烟雾迅速弥漫,不仅遮蔽视线,更能干扰灵性感知,让追击者瞬间失去目标。
孙煜头也不回,闷头狂奔。
相府地图在他脑中飞速勾勒——穿过后院花园,那里假山林立,路径复杂,有一处围墙相对低矮且靠近小巷!
身后传来黑衣护卫被烟雾所阻的怒骂和咳嗽声,以及某种非人的、如同刮擦玻璃的尖锐嘶鸣——似乎是那“客”在表达不满或下达新的指令。
快了!穿过月亮门,就是后院花园!
月光下,花园景致雅致,此刻却成了亡命奔逃的迷宫。
孙煜如同被猎犬追赶的兔子,在假山石笋间急速穿梭,身后衣袂破风声越来越近!
黑衣护卫显然熟悉地形,分出两路包抄,试图将他堵死在花园角落。
前方就是那道低矮围墙!墙外就是漆黑的小巷!
孙煜眼中爆发出狠厉的光芒,双腿猛然发力,地面砖石碎裂,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腾空而起,朝着墙头扑去!
就在他身体跃至最高点,即将翻越墙头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一股冰冷、黏腻、充满恶意的锁定感,如同毒蛇的信子,舔舐上他的背脊。
他猛地回头。
只见主厅方向,那个灰白长袍的“客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花园入口的阴影处,兜帽下的雾气翻滚着,那只覆盖鳞片的怪手正对着他。
“客”没有追击,只是抬着的手,食指轻轻一划。
一道细若发丝、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线,无声无息地割裂空气,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,朝着半空中的孙煜怒射而来!
速度之快,远超孙煜的闪避能力!
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!
千钧一发之际,孙煜只能勉强在空中竭力扭转身形,同时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要害。
嗤——!
灰线没有击中他的胸口,却擦着他的左小臂外侧飞过。
没有剧烈的碰撞声,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嗤响。
孙煜闷哼一声,身体被那股阴冷的力量带得在空中失去平衡,重重砸向围墙外的石板地面。
他落地一个狼狈的翻滚,卸去大部分力道,右掌拍地,踉跄站起,头也不回地朝着小巷深处亡命飞窜!
直到冲出百余米,拐过两个弯角,确认身后暂时没有追兵,他才靠着一面冰冷的砖墙停下,剧烈喘息,心脏狂跳如同擂鼓。
左臂传来一阵阵麻木和刺痛,还有一股阴冷的能量正在顺着伤口向体内渗透、蔓延。
他低头看去。
夜行衣的衣袖左臂外侧,被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,边缘布料呈现出被腐蚀的焦黑色。
破口下的皮肤,原本的健康肤色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淡的、仿佛失去生命力的灰败色泽,如同久置的死肉。
灰败区域大约有巴掌大小,中心位置有一个细小的、正在缓慢渗出血珠的伤口,伤口周围的皮肤纹理变得模糊,微微下陷。
更令他心悸的是,那灰败的色泽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慢但坚定不移地向上臂方向蚕食。
几乎同时,那冰冷无情的副本提示音,如同跗骨之蛆,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,带着某种残酷的宣告意味:
【警告:你已被‘狱卒’标记。】
孙煜死死盯着左臂上那不断扩散的灰败印记,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一股寒意从伤口处直窜向心脏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