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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:午时行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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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2章 :午时行刑 (第2/2页)

大公子好了,你带他走。这就是贫尼要的全部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,朝林子外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句话。”她没有回头,“那孩子若是问起我,你就说,他母亲死在慈恩寺后山了。别让他来找。找了,就是他的死路。”

    灰斗篷消失在雪夜里。

    叶蓁站在梅林中央,攥着那个瓷瓶。雪花落了她满头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一眼天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半轮月亮。

    子时二刻。

    忽然,她听见了马蹄声。从北边来,急促,一路往王府的方向去。

    不是一匹。是很多匹。

    叶蓁的心猛地一紧。她拔腿就往王府跑。靴子在雪地里打滑,她摔了一跤,爬起来继续跑。

    跑到王府后门,后门大敞着。鸢娘站在门口,刀已经出了鞘。

    “夫人!”鸢娘喊她,“宫里来旨了!二爷让您赶紧进去!”

    叶蓁冲进正厅。姬政站在厅中央,手里攥着一卷黄绸。他的脸色青白,嘴唇发紫。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父王下旨。”姬政的声音在抖,“说大哥在宫里谋逆,挟持君父,罪同弑君。明日午时,午门问斩。”

    叶蓁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姬珩在御书房,被软禁着。他拿什么挟持君父?”

    “旨意上写得明明白白。”姬政把黄绸递过来,“大哥今晚在宫里杀了一个人。杀的是淮王的密使。人死在御书房门口,刀是大哥的刀。”

    叶蓁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淮王的密使。今夜子时进京。死在御书房门口。

    她明白了。

    净慈今晚来梅林,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的。只有一句假的。

    宫里今晚的大事,姬王等的消息,从头到尾就是这一出。

    姬珩在御书房里被栽了赃。淮王密使的死,要扣在他头上。

    而明日午时,午门。

    叶蓁看向窗外。天边,已经泛起一线灰白。

    天亮之后,就是行刑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明日午时,午门问斩。”叶蓁把黄绸反复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圣旨的落款处盖着姬王的印,日期就是今晚。姬珩被软禁在御书房,一晚上加一个白天,足够宫里把戏做完整。

    “淮王密使的死,是姬王自己的手笔。”叶蓁说,“他早不杀晚不杀,偏在姬珩被软禁的时候杀。还死在御书房门口,用的还是姬珩的刀。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。”

    “刀呢?”姬政问,“大哥的刀,怎么会在宫里?”

    “他进宫的时候没带刀。但姬王给他备了刀。”叶蓁想起传旨太监那句话——宫里给您备了新刀。原来从下旨那一刻起,刀就已经在宫里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办?”姬政的声音发紧,“劫法场?”

    “到不了法场。”叶蓁说,“杀人偿命,何况死的是藩王密使。姬王这是要赶在宗室插手之前,把姬珩名正言顺地斩了。等宗室的几位老王爷到京,人头都凉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案前,把黄绸平铺开,指尖点在“午门”二字上。

    “午时行刑。我们要抢的是天亮的这几个时辰。”她说,“二爷,你在府里坐镇。我要出府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你进宫?”

    “那就自投罗网了。”叶蓁摇头,“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姬王最怕的人。”

    姬政的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宫里的太后?”

    “不是太后。”叶蓁说,“是姬王的母亲。她从慈恩寺回来之后,就一直住在宫外。姬王这些年,大权在握,天不怕地不怕,可对这位老母亲,他不敢不敬。”

    “老太后住在城外碧云庵。你想去搬她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叶蓁说,“老太后今年七十三,不问政事。但她最疼的孙辈,就是姬珩。这事满京城都知道。姬王要斩她的孙子,她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
    姬政看着她,一时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二爷,我走之后,你这府里就空了。”叶蓁说,“姬王若派人来,你顶得住吗?”

    “顶不住。”姬政冷笑,“可他也得掂量掂量。儿子前脚进宫,后脚抄家。这名声传出去,他这首领也就别做了。”

    叶蓁点头。她把玄成的黄纸方子和净慈给的小瓷瓶一起放进匣中,锁好。然后把钥匙塞给姬政。

    “药不能停。若我回不来,你带着方子和药引,去找姬玉。她知道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姬政紧紧攥着钥匙。

    “你总说回不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发哑,“什么时候,你也能对我说一句:我肯定回来。”

    叶蓁看着他,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“我肯定回来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姬政别过头去,不让她看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滚吧。”他说,“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早去早回。”

    叶蓁转身出门。她没走正门,从后厨角门出去。走了几步,她忽然觉得不对,回头一看,鸢娘就站在角门里侧,手里牵着一匹黑马。

    “二爷让我跟着您。”鸢娘说,“我死也得死在夫人前头。”

    叶蓁没多话,翻身上马。两人进了夜色,朝北城门方向去。城门未开,天还没亮。鸢娘在城墙根寻了一处暗门,推开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城。

    北郊的路比城里难走,积雪深一处浅一处。碧云庵在半山上,马蹄踩着冻土,咯噔咯噔响。

    到了庵前,天已经灰白了。叶蓁下马。庵门半掩,里面传出极轻的木鱼声。她整了整衣裳,走到门前,抬手要敲。

    门自己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老尼站在门内,目光清亮,上下打量她。

    “二夫人。”老尼开口,声音平静,“太妃等你半个时辰了。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叶蓁心头一凛,还是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庵堂后的小院里,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坐在蒲团上,闭着眼。墙上挂着一幅观音像,香炉里的香烧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老妇人说,眼睛没睁。

    叶蓁跪下。她不跪旁人,可眼前这位不行。这是先王的母亲,太妃。

    “太妃。”她开口,“大公子有难,明日午时,午门问斩。”

    太妃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哀家知道。”她说,“哀家等你这只兔子来,等了一夜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枯瘦的手,从蒲团旁拿起一样东西,放在叶蓁面前。

    是一块腰牌。黑檀木的,雕着一头豹子。

    “当年先王留下的王符,见符如见先王。”太妃说,“你拿着它,去午门。到了午时三刻,刀没落,这符还在你手里,哀家就保姬珩不死。”

    叶蓁接过腰牌,木料沉得坠手。

    “太妃……这符能挡圣旨?”

    “不能挡。”太妃说,“可你别忘了,这天下,是先王的天下。哀家这把老骨头,还能替孙儿再撑一次。”

    她重新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天亮了。”

    叶蓁磕了个头,起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身后又传来太妃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王符压的是人头,不压人心。”太妃说,“叶丫头,这一趟,你要赢,还得靠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叶蓁握紧腰牌,迈出庵门。

    天光已经全亮了。

    马蹄声起,两个人朝南飞驰。午时之前,要赶回午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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