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大伯母上蹿下跳 (第1/2页)
大伯母张氏一把推开堂屋门。
林老太太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拄着一根木棍,见她踉踉跄跄进来,眉头皱了一下。
张氏也不行礼,扑到林老太太跟前,嗓门又尖又急,唾沫星子喷了一桌,“娘,你是没看见,二房那边围了一大群乡绅富户,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堆了一院子,林砚在那装模作样,说什么‘无功不受禄’,演给谁看呢!”
说到这里,她顿了顿,“娘,这些银子本来就该是咱家的,要是没分家,还不是咱家的。”
林老太太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,“老大媳妇,你想说什么?”
张氏心头一阵窃喜,看来老太太也有想法,“娘,你是他祖母,去跟他说说,那些礼物怎么也该分一半孝顺祖母吧,当着那位大人物的面,他敢不给您面子?”
林老太太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,低头看着茶沫子在碗里转了一圈,然后把茶碗搁回桌上。
抬起头看着张氏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沉,“老大媳妇,你是嫌昨晚在县衙丢的人还不够。”
张氏愣了一下,嘴唇翕动着想辩解。
林老太太没给她机会,拄着一根棍子站起来,声音在堂屋里回荡,震得窗纸都嗡嗡响。
“老大媳妇,以前我怎么没发现,你的脸皮是真的厚。”
“昨晚在牢里,你跪在王屠户脚边磕头求饶,趴在地上喊‘大房跟二房没关系’,我活了六十三,没见过这么丢人的。”
“今天砚哥儿凭自己的本事得了帝师的赏识,你当大伯母的不替他高兴,倒想分他的银子?”
“昨晚他救你出大牢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分一半?”
“昨晚在牢里,老大被赵捕头踹得满地打滚,是谁挡在你们前面的?你骂他扫把星,骂晚晚赔钱货,现在倒有脸去分他的东西?”
“你的脸皮,比县城的城墙拐角还厚,要去你去,我这把老骨头,脸皮没这么厚。”
张氏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手指头绞着帕子绞得骨节发白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。
她不敢还嘴,只是低下头,咬着牙,转过身出了堂屋。
林老太太手中的木棍在她身后重重一顿,她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,径直走进自己屋里。
张氏进屋的时候,林富贵正坐在炕沿上搓草绳。
林现缩在炕角捧着书,嘴里念念有词,听见门响抬起头。
看见娘亲脸色铁青地进来,又赶紧把脸埋进书里。
心里好奇,这又是咋了?
张氏站在屋子中间,看看林富贵那双只会搓草绳的糙手。
再看看林现那张埋在书页里的脸。
一股无名火点燃了她。
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碗往地上狠狠一摔。
瓷片四溅,林富贵吓得一哆嗦,草绳从手里掉下来滚到炕角。
林现猛抬起头,书从膝盖上滑下去,掉在地上。
张氏指着林富贵的鼻子,嘴唇发白,手指头在抖,声音尖锐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。
“你看看人家二房,林砚那个孽子拜了帝师做徒孙,收了一院子金银绸缎,连知府将军都跟他称兄道弟!”
“你呢?你就会蹲在炕上搓草绳,你儿子呢?读了三年书连个县试都没过,你们爷俩加起来都不如人家一个脚趾头!”
“我怎么这么命苦,跟着你们这两个废物父子吃一辈子苦。”
林现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在桌上,没有反驳,只是把书页翻回刚才读到的那一页。
手指头攥着书页攥得发白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盯着书页上那些被烛火烧掉的痕迹,看了好一会,然后低下头继续背书。
他背得很大声,像是要把张氏的骂声和自己心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全都盖过去。
林富贵蹲在炕角捡起草绳继续搓,手指头粗糙得像树皮,搓了两下又停下来,闷声说了句“人家命好。”
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搓,草绳在他手里一圈一圈地转。
“命好,你是说我命不好?”
“我命还不如柳氏那个贱货吗?”
张氏看着这爷俩一个搓草绳,一个背书,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骂也骂了,摔也摔了,可到头来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她心里不服,“林砚,我过不好,你也别想好过!”
转身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林富贵叹了口气,无奈摇头,“这是干什么呀,怎么就……唉!”
井台边。
几个妇人正围着打水洗衣裳。
张氏端了盆衣裳走过去蹲下,搓了两下,眼珠扫视一圈。
忽然叹了口气,声音不大但刚好让周围几个妇人都听见。
“你们是没看见,林家二房今天收了整整一院子礼,金银财宝堆得跟小山似的。”
“砚哥儿可发达了,又是帝师的徒孙,又是知府的朋友,这以后当了官,还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?”
王婶子搓衣裳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张氏,嘴角往下撇了撇,接了一句,“可不是,这人一发达就变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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