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石茧 (第1/2页)
李十一闭关的地方,在镇西那间没人住的空屋里。
何忠提前把屋里清空,只留下一张旧席子、一桶清水和几块从陈安旧库里翻出的草垫。墙上本来有几道裂缝,被丁横用泥灰抹了。窗子也用粗布罩得严实。屋外,丁横安排了两个青壮轮流守着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沈青梧白天在院子里练箭,夜里就坐在屋前。她不说话,也不让灯靠近。只有弓搁在膝上,弦在风里轻轻响。
李十一不记得自己在这间空屋里坐了几天。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极窄极静的地方。那地方像井底。他坐在井底,看着头顶的光一圈一圈地转。没有日头,没有月亮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,和丹田里那团时明时暗的气。
他开始重修《浊息诀》。这套功法凶而急,走的是恶气淬体的路子。陈安的批注翻到第三遍时,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陈安练不成,不是因为他笨。是因为他怕。他怕恶气入魂,怕反噬。而浊息诀越往上走,越不能怕。怕了,心脉就锁。心脉一锁,恶气回涌,伤神。这套功法的门槛不是肉身,是胆子。
李十一不怕。他敢在乱葬岗杀第一个人的时候,就已经把胆子交给了刀。他现在要做的,是让那团浊息与净火和平共处。他让恶气从脚底升起来,经丹田、过命门、上玉枕,又落回气海。每走一圈,经脉就多一分火辣。可那火辣没有把他烧穿。他的净火像一层极薄的膜,包在恶气外头。浊息成了内衬,净火成了外甲。两者互不吞噬,反而绞成了一条青黑色的蛇,盘在丹田深处。
第七天,沈青梧没有守在门外。她清早出了镇,背着她父亲的弓。何忠问她去哪。她只说“打猎”。何忠不放心,派了两个人远远跟着。到了中午,跟去的人回来说,沈姑娘在南山坡上射了一只獐子。就一箭,从眼睛进去,后脑出来。李十一听后没说话。他知道,她不是去打猎。她是在试弓。她在找回她爹的手感。
第十天,李十一第一次出屋。他瘦了一圈,颧骨高起来,眼窝凹下去。但他站在日光下时,整个人像把刀从泥里抽了出来。那种气势,和十天前截然不同。何忠只看了他一眼,就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李十一问他镇上如何。何忠说一切照旧。周平还是老样子,每天在酒铺喝酒。丁横带人把镇北的官道修了修。那三辆大车的粮已经入了仓。镇里的人,脸上多了些血色。
“黑煞有动静吗?”李十一问。
“没有。连河滩那边的雾都淡了。不过我让人每天巡河。北边桥下那地方,再没见着那些东西。”何忠说。
李十一点头。他回屋继续闭关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修恶气。他把全部心思放进了清心诀。二层到三层之间,是许多修士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。清心诀不是战斗功法,却是心法根本。他闭着眼,让意识离开身体,慢慢向四周散。散到屋外,散到镇子,散到河滩。他“听”见了。河里有一条极浅的鱼道。田里有虫在啃草根。沈青梧在院子里削箭。丁横在睡。何忠在打算盘。周平在梦里骂人。整个青牛镇,像一只重伤初愈的兽,伏在夜色里,轻轻喘气。
第十五天,李十一再次出屋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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