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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 皇都门票十年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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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十一章 皇都门票十年寿 (第2/2页)

。白线没有从他身上找到命数落点,像毒蛇咬上一块没有名字的石头。照骨域沿线反卷,他听见门内无数轻微的哭声——每一根寿线末端,都绑着一个替富户、官员或修士缴过寿的人。

    “众生的寿,不是仙人的俸禄。”陆临渊抬头看向城门,“人间的命,也不该写在天上的账里。”

    城门吏脸色骤变:“闭嘴!”

    十二尊镇门铜兽同时睁眼。兽口喷出白雾,雾中浮现“自愿缴寿”四个大字,向城外所有人压下。许多百姓膝盖一软,竟要主动把手按向寿关。

    顾长庚一步踏前,问律雷丸化作一道细雷,先劈“自愿”二字。

    “既称自愿,”他沉声问,“为何不许拒绝?”

    雷光落下,两个字当场裂开。

    铜兽扑出。第一头形似狻猊,爪下拖着上百条寿线;第二头生着人脸,张口便是历代城门令的声音;其余十头沿城墙奔走,震得砖石如雨坠落。

    谢听雪拔剑时,先回头看了一眼仍背着老汉的柳婶。

    “带伤者过门。”

    “门还关着!”

    “我来开。”

    听雪剑府从她脚下铺开。不是高高在上的宫阙,而是一条窄窄雪路,恰好够担架和抱孩子的人通过。她一剑斩向最外寿关,却在剑锋触门前转了半寸,只削断寿线,不伤门后守卒。

    纪停舟率北境军魂冲上城墙,断枪砸翻两头铜兽。姜小禾的战灯钻进白雾,把那些被抹去的缴寿者姓名一遍遍喊出。名字越多,“自愿”二字便越站不住。

    陆临渊贴着狻猊前爪滑入阵心。铜爪擦过肩背,衣衫顿时焦黑。他没有硬撼兽首,而是循着照骨域里最疼的声音,找到石门后一个拇指大的骨秤。

    秤盘一边放着百姓寿数,一边却空着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们连价都没付。”

    碎名拳落下。

    第一拳,骨秤倾斜;第二拳,十二道官员专门通道同时浮出替缴者姓名;第三拳轰下时,整座南门的寿线从根部崩断。

    白雾散去,百姓没有欢呼。有人先摸自己的脸,有人抱紧孩子,还有人忽然坐在地上哭,因为他直到此刻才知道父亲当年并非病死,而是替一名王府管事缴了二十年寿。

    城门吏握着刀,嘴唇发白。他以为陆临渊会杀他,陆临渊却只问:“你每月领多少俸?”

    “七……七两。”

    “缴寿吗?”

    城门吏低下头:“我娘替我缴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沉默了一会儿,把他腰间钥匙取走:“那你更该知道疼。”

    南门终于打开。

    寿关碎裂后,原本排在富户门外的十几辆寿玉车也停了。车夫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几个替主人缴寿的家仆更不敢离开,怕回府后被问罪。那名城门吏沉默许久,亲自解开一名家仆腕上的寿锁。家仆不敢相信,反复问是不是还要签什么。城门吏说不用,又把自己那块免税腰牌摘下来放在桌上。陆临渊没有夸他,只让陈铁算盘记下今日谁解了锁、谁仍不肯解。人能改一次,不代表旧账就没了;但若连第一次都不许,规矩便只剩惩罚。

    柳婶背着老汉入城,孩子紧紧跟在旁边。城内有个卖热豆浆的老妇看见伤者,二话不说把摊子推来。她不认识他们,只说豆浆今日煮稀了,算不得什么好东西。

    老汉喝了一口,缓过气,第一句话是问孙女还烧不烧。

    陆临渊站在城门阴影里,忽然觉得皇都与寒江也没有太大不同。高墙更高,规矩更复杂,可高墙底下的人,担心的仍是一碗药、一个孩子、今晚有没有地方睡。

    正午钟声响起,宫中金使踏云而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城门为何被破,只展开一卷圣旨:“陛下召陆临渊、谢听雪、顾长庚入朝。其余北境人等,留于外城候审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城中十二条主街同时落下铁闸,把北境队伍分割成十二段。

    而南门背后,一支披麻戴孝的皇族送葬队伍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棺上写着的名字,是昭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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