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阵第一次溃散 (第2/2页)
懂缺口。
七八头雪狼同时向阵心压来。
谢听雪从墙头跃下。
她没有替陆临渊挡在前面。
而是斜切进狼群腰侧。
第一剑削腿。
第二剑切钉。
第三剑借一头雪狼扑势,把它撞向旁边两头。
她每一剑都不大,却让狼群永远差半步合围。
顾长庚冲到陆临渊身边。
“锁撤回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临战时锁死。至少撑过这一轮。”
陆临渊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“不锁。”
顾长庚脸色很难看。
“再退三个人,整个东墙都要死人。”
“那就拆阵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谢听雪在十丈外听见,头也没回。
“你敢锁,我先砍阵眼。”
顾长庚咬了咬牙。
“我只是提办法。”
“这办法烂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陆临渊把九门总线扯断。
不是关。
是拆。
原本一整套共约战阵被强行拆成九个独立小环,每一门只承担一段城墙。有人撤,最多塌一环,不再把所有人的力一起抽空。
代价立刻出现。
力量薄了。
原本一处能借三处的力,现在只能各守各的。第四门一名猎手手腕被骨鹰抓开,旁边第五门明明只隔五丈,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把整阵气血压过去。
钱掌柜抱着药箱在两门之间来回跑,跑到第三趟就开始骂。
“你这新阵法是不是专门折腾腿短的?”
陆临渊咳着血回他。
“你可以不跑。”
“那药谁送?”
“所以辛苦。”
“少来,回头记工钱。”
嘴上算得清,脚却一步没停。
力量薄了。
黑角犀第四次冲撞,第三环被顶得向后滑了整整三丈。
陆临渊自己补进去。
肋骨每呼吸一次都疼。
他还是迎着犀角往前。
不是硬接。
照骨步第一步向左半尺,避开角尖;第二步贴着犀颈转入内侧;第三步几乎踩到兽蹄前。
太近。
近到黑角犀低头都看不见他。
陆临渊一拳砸在额心黑钉边缘。
第一拳。
钉帽裂。
第二拳。
黑钉向外退了半寸。
犀牛猛甩头。
陆临渊来不及躲,被颈侧硬骨扫中腰肋,人横着飞出去。
第三拳没打出来。
却有人顶上。
石四。
刚才第一个退出共约的人。
他脸仍白,手也在抖,只举着一面旧矿盾挡在犀角前。
“我……我只接这一面。”
陆临渊从地上撑起身。
“够了。”
黑角撞盾。
石四脚下一滑,膝盖几乎跪地。
谢听雪从他肩上越过。
剑尖一挑。
最后半寸黑钉飞出。
黑角犀猛地停住。
巨大身体向前惯性滑了两丈,四膝跪进雪里。
兽潮一直打到天色发灰才退。
城墙外全是血、断羽和来不及拔出的黑钉。
狼庭死了十一人。
争吵比兽吼更快起来。
“就是他们三个先退!”
“若不是阵崩,我弟不会死!”
“战时还能说走就走,那算什么战阵?”
乌岐拄着骨杖站在最前。
“按狼庭旧规,临阵逃者,绑耻柱。”
陈白豆低着头,一句话没说。
姜小禾却蹲在他旁边,把护腕拆开。
里面掉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刺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楚玄微用白子夹起一根,对着晨光看了很久。
“不是让人胆小。”
“它把共约里的痛,全灌给了他们。”
顾长庚抬头。
“为什么是这三个?”
陆临渊看向三人的旧籍。
矿工。
炭工。
杂役少年。
都是最能忍的人。
他后背一点点发冷。
“不是选最会跑的。”
“是选最可能忍到最后,再在最坏时候崩的人。”
谢听雪擦剑的动作停了。
城墙外,一只早该散架的骨鹰忽然抬头。
它眼窝里没有黑钉。
只有一只人的眼睛。
那只眼隔着晨雾,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