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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章 黑绳请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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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四十章 黑绳请帖 (第2/2页)

   楚玄微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封已经下完、却还想继续走的棋。”

    阿古烈听得烦:“又说棋。”

    钱掌柜点头:“我也没听懂,但听着不像吉利。”

    谢听雪把请帖重新合上。

    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去看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点头,把那截黑白棋绳从请帖背面轻轻揭下来。

    绳结很松。

    他没有拆。

    只是用一张白纸包好,递给楚玄微。

    楚玄微没接。

    “你留着。”

    “怕丢?”

    “怕我手欠,把它烧了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看他一眼,真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她一贯这样。

    猜不出来的事,不拿猜测吓自己。

    也没有主持者落款。

    “奇怪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哪奇怪?”

    “九灯会没有主家。”

    楚玄微终于喝了一口酒。

    “那就更像局。”

    谢听雪把请帖翻过来。

    背面粘着一截黑白棋绳。

    编法很旧。

    黑线压白线,两圈,不收紧,尾端故意留一小截。

    楚玄微的酒停在唇边。

    陆临渊看向他的左手。

    食指缺了一截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,楚玄微常在手腕上系这种绳。

    后来断指以后就再也没系过。

    阿古烈把棋绳提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的?”

    楚玄微没有接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认识一种系法,不等于认识送的人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看着他。

    楚玄微避开视线,仰头喝酒。

    陆临渊没问第二次。

    这反而让楚玄微不自在。

    晚些时候,火堆旁只剩师徒两个人。

    北荒的风停了,帐外偶尔能听见修墙的木槌声。

    陆临渊把中州请帖放到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“去吗?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裴无昼带走狼帝杀意,方向也是中州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楚玄微拿酒壶的手没动。

    陆临渊等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风里那句话,和你有关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的?”

    楚玄微盯着火。

    “一个应该死了很久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名字?”

   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陆临渊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。

    楚玄微反而抬眼:“不问了?”

    “问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你现在不想说。”

    陆临渊走到帐口,又停下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楚玄微很少听他用这种语气叫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有不告诉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但别替我决定,我什么时候才配知道。”

    帐里安静很久。

    陆临渊掀帘出去。

    楚玄微独自坐在火边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。

    断掉的食指在火光里投不出完整影子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人用同样的黑白棋绳替他缠过伤口。

    那个人临死前说过一句话。

    ——若有一天,你觉得自己替所有人选路是为了他们好,就把这根指头再看一遍。

    楚玄微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帐外,阿古烈正在安排留守。

    他本想亲自跟去中州。

    银背狼一爪子按住他衣摆。

    少年王回头: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狼没松。

    “我三天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狼还是不松。

    钱掌柜站远处笑得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阿古烈恼羞成怒:“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北荒真正的王好像不让你走。”

    阿古烈低头和银背狼僵持半天。

    最后把披风解下来盖到它身上。

    “行。我送他们到南口。”

    银背狼这才松爪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陆临渊一行离开狼庭。

    城墙还缺两段。

    祭坛也没修。

    乌岐没有来送。

    他们走出三里后,阿古烈忽然回头。

    祭坛最高处立着一个老人。

    两只手都缠着布。

    风太远,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阿古烈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还是抬起手。

    老人也抬手。

    谁都没喊。

    足够了。

    三日后。

    中州。

    九灯殿尚未开会,主殿仍封着。

    天刚亮,一名戴黑纱斗笠的人从侧门进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破阵。

    殿门自己开了。

    那人推着一辆木车。

    车上躺着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鬓发斑白。

    眼角有一道旧疤。

    腕上缠着一根黑白棋绳。

    黑线压白线,两圈,尾端留了一截。

    黑纱人把尸体扶起来,放到九灯殿中央主位。

    尸体左手垂在扶手外。

    食指缺了一截。

    黑纱人后退三步。

    九盏尚未点燃的帝灯,同时轻轻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黑纱人没有立刻离开。

    他站在主位下方,看了尸体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比他老。”

    尸体当然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也比他安静。”

    那人伸手,替尸体把腕上的黑白棋绳往里收了一点。

    系法仍旧很差。

    两圈。

    松结。

    像故意留给后来的人认。

    殿外第一缕晨光越过门槛。

    九灯台底部,有一行此前从未出现的金字悄然浮起。

    【主位已至。】

    黑纱人转身。

    侧门重新合上。

    从始至终,守殿的三重禁阵没有响过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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