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7章 极妙的女子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7章 极妙的女子 (第2/2页)

   顾寒生不缺帕子,虽绣的好,质地却不好,他没用过,于是就随手收进了书箧里,后来搬家,上京,不知怎么就跟着一路带了过来。

    顾寒生把那方帕子捡起来,展开,栀子花的纹样在掌心铺开。

    他想起绣绣没瞎的时候,眼睛又大又亮,笑起来像两枚浸在溪水里的黑葡萄。

    绣工也很有天赋。

    顾寒生那时候也觉得她可爱。

    从前在松阳也为她请过几次大夫治眼睛,试过些偏方,但都没有用。

    所以也只是觉得可爱而已。一个邻家的小丫头,比他自己的人生太过不值一提,宛若落叶流水,根本不值得自己停下来捞一把。

    如今京城风云诡谲,各方派系明争暗斗,他日日周旋在那些人之间,哪里还有心思耗在一个盲眼女子身上。

    顾寒生甚至没有去拾那支磨秃的笔和其余的东西,只是将帕子胡乱塞回盒子里,啪地合上盖子,随手搁在了书架角落。

    宛若将绣绣这个人也随意搁置在了角落。

    他转身拿起请帖,离开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太子别苑的宴席设在临水敞轩里,四面竹帘半卷,湖风穿堂而过。

    席间丝竹袅袅,酒香沉浮,太子坐在主位上,含笑与众人对饮,又拍了拍手,一队舞女鱼贯而入,琵琶声起时水袖飞旋,人人面前都配了一名侍酒的美人。

    沈寂坐在上首一侧,端着酒盏,目光散漫地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对面顾寒生身上。

    舞女正端着酒壶凑近顾寒生,身子微微前倾,娇媚万千。

    顾寒生却拧了眉,侧身避开了,语气清正:“不必了,我用不着人伺候。”

    那舞女被他冷脸一拒,退也不是进也不是,僵在当场。

    太子见了,笑道:“顾大人这般,倒显得本宫这宴席安排得俗气了。”

    顾寒生微微欠身,语气谦和恭谨:“殿下说笑了。君子之本,原就该克己守礼。食不言、酒不滥、女色不近,皆是圣人教诲。”

    这话若是旁人说出,便明显是不给太子面子。

    可顾寒生不一样,他师出庄老太傅,身后一道皆是清流,清流一向如此。遂太子也并不恼。

    毕竟哪一届朝堂,没几个这样软硬不吃的臣子,越是这般的,偏越忠心。

    沈寂指尖却不紧不慢地转着杯沿,目光落在顾寒生那张清俊无欲的脸上,闻言极轻地嗤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本官倒是好奇,顾大人这般守着清白,莫非是为了谁?”

    顾寒生抬眼,与沈寂对上。

    沈寂那双桃花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,可那笑意底下是一片冰,又凉又深。

    顾寒生心里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他与沈寂素无交情,甚至因誉王之事而立场微妙。

    沈寂这番话,他听出隐约不对。

    顾寒生起身拱了拱手,道:“沈大人说笑了。君子洁身自好,本为修身,不为旁人。”

    沈寂又笑了。

    装的可真好。

    明明后院里藏着个糟糠夫人,又整日向沈玉棠示好,却把自己装点的这么清白。

    恨不得往自己脖子上挂一块“君子“的牌坊。

    沈寂垂下眼,把那盏酒饮尽了。杯底剩了一点点残液,映着日光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那沈大人……”

    沈寂闻声,侧过头。

    顾寒生对他敬酒,也问:“沈大人方才笑我,可沈大人自己,不也推了太子赐的美人?”

    顾寒生微微抬了抬下颌,认真的问:“沈大人这般守身如玉,莫非也是为了什么人?”

    沈寂根本不在意顾寒生这般挑衅,他甚至戏谑的冷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顾寒生一怔。

    “我还真就是为了一个极妙的女子。”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