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利刃取自朽甲 (第1/2页)
日头高悬,天光遍洒伏牛山寨。
高台石面之上,昨日自深山寻回的野谷穗尽数铺开,金黄细碎,沐风晾晒,淡淡的谷香冲淡了谷底残留的血腥与焦土气息。
农事司的老者带着一众细心妇孺,细细揉搓脱粒、分拣除杂,将饱满纯净的谷米单独封存,将残碎谷屑另册收纳,分毫珍惜、尽数归仓。
两千余斤野生谷穗,脱粒之后得净粮近千斤。虽不算巨额存粮,却是山寨入冬以来,第一批真正耐储、补身、养气血的精粮。
有此野谷补给,老弱孩童不必日日吞食寒凉根茎,伤病士卒亦可得以温补元气,山寨千余军民的体魄根基,终于得以缓缓滋养修复。
粮草民生既定,内部规制安稳,山野求生有路。
可林墨伫立黑石高台,目光扫过谷底值守巡防的青壮士卒,心底依旧藏着一块沉甸甸的短板。
山寨如今民心聚、粮草足、规制全、壁垒初成,唯独军备战力,依旧孱弱不堪。
三百战籍青壮,看似成军列阵、分班值守,实则军械参差、甲胄残缺、兵刃简陋,根本不成强军制式。
此战缴获的八十五柄环首刀、七十余支长矛、二十七副完整铁甲,看似颇丰,分摊到三百士卒之中,不过寥寥少数。
大半青壮依旧手持削尖硬木、残破断刃、开裂石斧,无甲护身、无盾挡险、无利刃杀敌。
而散落谷底的官军遗留军械,除却完整可用之物,余下尽是破损朽坏的残甲、断刀、折矛、裂刃。
甲片崩裂、铁叶锈蚀、刀身卷口、矛杆折断,遍地朽铁废甲,杂乱堆积在营角空地,无人问津。
一众流民残卒出身山野,不懂锻冶、不知修补、不识重炼,只知捡取完整兵刃,将所有破损朽坏军械尽数视作废铁,弃之不用。
可林墨清楚,乱世资源匮乏,寸铁寸金。
太平年间随处可见的铁料军械,在这战火纷飞、百业凋敝的汉末乱世,乃是比粮草更稀缺、更珍贵的战略根基。
没有一块废铁,只有不会利用的人。
这些看似腐朽破损的甲胄兵刃,并非彻底无用。朽甲可拆、残铁可锻、断刃可重熔、废铁可铸锋。
绝境强军,无材便借废材,无器便造利器!
利刃,从来皆可取自朽甲废铁之中!
“苏烈。”
林墨沉声开口,目光落向正在督导士卒列阵操练的魁梧身影。
苏烈闻声即刻止步,大步登台,躬身肃立:“末将在!”
连日规整操练,三百青壮已然褪去流民散漫,站姿挺拔、阵列整齐、进退有序,初具军容气象。只是手中军械寒酸,始终是最大短板。
“营角堆积的官军残破朽甲、断裂兵刃,你如何处置?”林墨问道。
苏烈转头瞥了一眼营角杂乱废铁,直言回道:“皆是锈蚀破损、不堪复用的废材,无法穿戴、无法劈杀,留之无用,本想稍后尽数清运出山掩埋,免得占用营地空地。”
这是所有人的共识。破损甲片护不住躯体,卷口利刃杀不得敌寇,留在营中只是累赘,不如清理废弃。
林墨微微摇头,眼神笃定:“大错特错。”
苏烈愕然抬头。
“乱世立足,铁为军魂,刃为兵权。”林墨声音沉稳,字字落地有声,“粮草养人命,铁器养军威。眼下山寨缺兵甲、缺利刃、缺军械,每一寸铁料皆是天赐根基,何来废弃之说?”
“朽甲可拆良片,断铁可铸新锋,卷刃可反复锻打,残杆可重新修整。看似无用的废铁朽甲,稍加熔炼锻冶,便是可披身、可杀敌、可守寨的精良军械!”
苏烈心神巨震,豁然看向那堆破败甲胄废铁,满脸难以置信:“头领!这些锈蚀烂铁,还能重铸为刃?”
他半生沙场,只知用成品军械、损之即弃,从未听过破损朽甲可翻新重锻、化废为利!
“天下万物,废而不弃,朽而可融。”
林墨迈步下台,径直走向营角废铁堆积之地。苏烈紧随其后,心中满是惊疑与期待。
营角空地之上,乱糟糟堆叠着昨夜战后遗留的各类残损军械。
开裂的铁札甲、锈蚀的护臂、崩齿的环首刀、弯折的矛头、断裂的盾片,层层叠叠,沾满血垢泥污、锈迹斑斑,满目破败腐朽。
寻常人见之,唯有嫌弃废弃。
可落在林墨眼中,这是整整一座待开发的军械宝库。
汉末民间锻冶技术简陋,只知粗打毛坯、成型即用,不懂淬火、不懂复锻、不懂除锈精磨、不懂残铁重熔。故而军械一旦破损锈蚀,便彻底沦为废铁。
但对熟知古法锻冶、精修复刻技艺的林墨而言,这些残铁朽甲,尽是可塑之材。
“即刻传令,全员暂停半日操练。”
林墨转身对苏烈下令:“从战戍司、营建司之中,挑选二十名心性沉稳、手脚灵巧、不怕火烫、耐得住枯燥劳作的青壮,集结至此。”
“再寻营中所有残存铁锅、铜器、硬质耐火石块,搭建临时锻炉,拆甲取铁、除锈熔炼、锻打修刃。”
苏烈此刻已然彻底信服,轰然领命:“诺!”
军令迅速传遍谷底。
二十名精干青壮快速集结而来,人人眼神郑重。听闻头领要以朽甲废铁重铸利刃,所有人心中既震撼又期待。
他们日日手持木矛石刃操练,深知军械简陋之苦。每逢想起昨夜血战,无数同袍因无甲护身、无利刃杀敌,只能以血肉搏铁甲、以凡躯挡刀锋,最终重伤战死,心中便满是酸涩。
若真能化朽甲为利刃、变废铁为精兵,山寨战力必将脱胎换骨!
众人尽数围拢而来,听从林墨调度。
搭建临时锻炉、堆砌耐火石、寻取干硬精柴、收集废弃铁器,各司其职、有条不紊。
乱世无专业锻冶工坊、无精铁炭火、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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