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利刃取自朽甲 (第2/2页)
匠人器具,一切只能因陋就简、就地取材。
可绝境求生,本就是化腐朽为神奇、以微末造峥嵘。
片刻之后,一座简易却稳固的石砌锻炉搭建完成。
干柴入炉、引火点燃,熊熊烈火升腾而起,灼热气浪席卷四方。
林墨亲自上前,着手示范整套古法重锻流程。
第一步,拆甲剔朽。
将残破铁甲逐一拆解,剔除彻底锈蚀、酥松易碎的废铁,筛选质地紧实、基底完好的残存甲片,分类规整、单独堆放。
第二步,烈火除锈。
将筛选好的残铁甲片置入烈火煅烧,高温炙烤褪去表层锈垢、血痂、泥污,烧去铁质之中的杂质糟粕,只留精纯铁胎。
第三步,千锤复锻。
烧至通红软糯的铁胚取出,以石块、钝锤反复锻打,挤出铁中残渣、压实铁质纹理,折叠反复、千锤百炼,让原本松脆腐朽的残铁,愈发紧实坚韧。
第四步,修型开锋。
依照刀、矛、匕、盾的形制,锻打塑形,磨去毛边、修正弯折、拉直刃身,最后冷水淬火、凝铁固锋。
整套流程,古法正宗、步步精细。
二十名青壮围在一旁,屏息凝神、目不转睛,将每一个步骤死死记在心底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般锻铁之法。
寻常铁匠打铁,只求成型,粗锻一遍便可完工,粗糙笨拙、易折易锈。而头领锻铁,拆朽、炙烧、复锻、折叠、淬火,层层打磨、步步求精。
烈火灼灼,锤声砰砰!
一声声厚重的锻打巨响,此起彼伏,响彻整座山谷。
通红的铁胚在反复锻打中褪去腐朽、新生肌理,原本锈迹斑驳的废铁,一点点化作质地莹润、紧实细腻的精铁坯料。
苏烈立在一旁,看着眼前神迹一般的变化,心底震撼久久不散。
一堆无人问津的朽甲废铁,在烈火与锤锻之中,缓缓褪去破败,孕育锋芒!
日头缓缓西移,半日时光转瞬而过。
汗水浸透众人衣衫,手掌磨出厚茧水泡,无人叫苦、无人停歇。
所有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,憋着一股强军守寨、护佑苍生的执念。
临近黄昏,第一批重锻军械,尽数成型!
三柄焕然一新的环首长刀、五支笔直锋利的长矛、八柄贴身短匕、十余片完好加固的甲片,整齐摆放在青石台面之上。
褪去锈蚀、除却杂质、千锤成锋!
重锻出的长刀刃身莹亮、纹路细密、锋芒刺骨,远胜原本的官军制式兵刃;长矛矛头尖锐坚硬、杆身规整牢固;短匕小巧锋利、贴身可藏;甲片加固锁边、紧实耐砍。
看似取自朽甲废铁,成型之后,竟是远超原装的精良军械!
“成了!真的成了!”
“朽甲废铁,真的炼出了利刃精兵!”
“头领神技,匪夷所思!”
二十名参与锻打的青壮满脸狂喜,忍不住低声震颤欢呼。
谷底其余军民闻讯,纷纷围拢而来,看着石台上崭新锋利的军械,人人目露惊叹、心神激荡。
谁能想到,一堆即将被丢弃的烂铁废甲,半日之间,竟化为这批寒光凛冽的精锐军备!
苏烈伸手抚过冰凉锋利的刀身,触感紧实、锋芒逼人,挥舞之间破风有声,远超自己手中的制式战刀!
他猛地转身,对着林墨深深躬身,语气满是敬服:“头领通天手段,化腐朽为神奇!有这批军械加持,我山寨战力,倍增不止!”
林墨拭去指尖铁屑烟尘,目光扫过崭新军械,神色平静沉稳:
“这只是第一批。”
“今日起,设立锻冶司,纳入山寨常设规制。方才参与锻打的二十人,即为初代锻冶匠卒,日日研习、日日实操,熟练锻打、修复、熔炼、铸锋之术。”
“所有战后残留朽甲、废铁、断刃、破器,尽数回收,无一废弃。积少成多、日日重锻,逐步替换山寨所有简陋木石军械。”
“凡完整甲胄,优先配给前线值守精锐;重锻利刃,分发各班队头;剩余甲片残铁,尽数锻打短兵、箭矢、护具,普及全员。”
一道新的政令落地,山寨再添一司,军备发展自此步入正轨。
乱世强军,兵马为先,军械为骨。
此前山寨苦于无铁无匠、无兵无甲,只能被动防守、艰难御敌。
而今掌握锻冶重铸之术,便能自给自足、以废造利、以朽铸锋,一步步补齐军备短板。
夕阳余晖洒落谷底,映照着崭新凛冽的军械,也映照着众人眼底升腾的战意与底气。
短短数日,山寨翻天覆地。
从饿殍遍野、等死覆灭的绝境流民,到立规建寨、人心凝聚的有序势力;
从掘地储粮、山野寻谷、解决民生根本,到化朽铸刃、自建军备、夯实强军根基。
一步一生机,一步一崛起。
林墨抬眸望向南阳郡城方向,眼底锋芒渐冷。
他清楚,全歼周安郡兵的消息,已然传归南阳。
太守张咨的围剿大军,已然在路上。
留给山寨的发育时间,已然不多。
但此刻的伏牛山寨,早已不再是初时那般不堪一击、一触即溃。
有规制稳内,有粮草养民,有锻冶强军,有险地固守。
朽甲可铸利刃,残骨可筑雄师,微末可起山河!
乱世风雨将至,官军刀兵将临。
而他林墨麾下,民生已固、军械新生、军心鼎盛、万众一心。
以朽铁铸锋,以绝境练兵,以微末逆势,硬撼乱世豪强!
暮色渐浓,锻炉余火未熄,谷底锋芒初生。
旧甲褪朽,新刃出鞘。
深山小寨的强军之路,自此铁骨铮铮、锋芒万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