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防瘟划定营区 (第1/2页)
暮色垂落群山,残阳如血,染红伏牛谷外的连绵山林。
赵奎麾下官军久攻隘口不下,折损过半,军心疲敝,鸣金收兵退回河谷大营。呼啸的山风掠过隘口山道,依旧裹挟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味。连日轮番血战,尸骸横陈,冻土被鲜血浸透,处处皆是厮杀留下的惨烈痕迹。
山寨这边,厮杀暂歇,却远未到可以安然松懈之时。
前线撤下的伤兵尽数安置在后方疗伤营帐,依靠白日进山采回的百草草药,不少重伤之人稳住了气息,止住流血溃烂。医草司刚刚设立,妇孺老者轮番熬药捣草,营帐之内草木药香与血腥浊气交织在一起。
林墨站在疗伤营帐之外,目光扫过周遭环境,眉头缓缓皱起。
眼下最大的危机,已经不再仅仅是隘口之外虎视眈眈的官军。
古往今来,大战之后,必有大疫。
寒冬时节,山林潮湿阴冷,大量战死敌军、同袍尸身纵然已经集中掩埋,可隘口山道缝隙、沟壑乱石之间,依旧残留碎骨血污。血水渗入泥土,腐烂的衣物、残破的骨肉碎屑藏于杂草乱石之下,寒风一吹,秽气四处飘散。
伤兵营帐之中,数十名伤员挤在狭小的几处帐篷,伤员伤口溃烂流脓,脓血、污衣、秽物随意堆放。老弱、妇孺、伤员、战卒混杂居住,营帐之间距离极近,吃喝起居几乎挤在一处。
上千人的吃喝排泄,没有规整处置,污水肆意流淌,垃圾随地丢弃。一旦秽气滋生瘟毒,借着寒冷湿气传播开来,便是灭顶之灾。
刀兵可以死守抵御,可瘟疫无形无色,无孔不入。官军千兵强攻不能破的山寨,一场疫病,便可悄无声息将整座伏牛谷彻底摧毁。
医草司主事刚刚忙完一轮救治,走出帐外,见到林墨神色凝重,连忙上前:“头领,大部分伤员情况已经稳住,不少人已经脱离性命之忧,只是营帐狭小,人满为患,实在难以安置。”
林墨抬手指向四周,沉声开口:“刀剑伤人,尚可借百草医治。若是瘟毒蔓延,百草也难以尽数挽回。大战之后,秽气滋生,这才是悬在我们头顶看不见的屠刀。”
主事闻言浑身一凛。他活在乱世,见过战乱过后瘟疫横行,一村一寨人接二连三染病倒下,家家户户哀嚎不绝,最终十室九空,惨状历历在目。先前一心只顾救治眼前伤员,竟忽略了这般致命隐患。
“头领所言极是!是老朽思虑不周!”
“事不宜迟,连夜划分营区,隔绝秽源,整肃全寨居住格局。”林墨语气果决,“死守隘口挡得住外敌,划分营区方能隔绝内祸。安护司、营建司、医草司三司协同,今夜就要完成大体规整,不能拖延到明日。”
夜色迅速笼罩山谷,冷月悬于山巅。
一道道军令快速传递到山寨各个角落。战戍司依旧两百人固守隘口,轮班警戒,提防官军夜袭,其余可调动人力全部投入营区重整。
伏牛山谷腹地不算宽阔,依照地势高低、风向水流,林墨将整片谷地区域重新规划,严格划分四大独立营区,各区之间留出隔离空地,绝不混杂混居。
第一处,战卒营区,选在山谷东侧高地,地势高燥,通风开阔,远离河谷低洼死水。专供作战青壮居住,操练、休整、食宿集中于此,和其余区域隔开。平日操练归此,出战归来,先要清理身上血污尘土,方可入帐休息,杜绝把战场秽毒带回驻地。
第二处,伤患营区,单独划在山谷东南向阳坡,与主营区相隔百丈空地,处于下风向,避开全寨水源上游。所有伤员,无论轻重,全部迁移至此集中安置。轻伤、重伤营帐再次分开,重症之人单独隔出小帐,防止交叉沾染。此地只允许医草司人员出入照料,其余无关人等,严禁随意靠近。
第三处,家眷民生营区,安置老弱、妇孺、农事司、营建司普通民夫,居于山谷西侧平缓地带。这里是全寨大多数人的居所,严格规整营帐排布,帐篷之间留出足够空隙,不可紧密扎堆。
第四处,秽物处置区,划定在山谷最下游,远离水源、远离所有居住营寨。所有污水、伤者脓血换下的脏布、粪便、腐烂杂物,全部运送到此处集中处理,就地挖坑深埋,不许随意倾倒于山谷各处。
四大营区,界限分明,立木为标,简单木牌刻字区分。
命令下达,全寨立刻行动。
营建司民夫手持斧锯木铲,连夜砍伐木料,搬运帐篷,划分地界,埋立界桩。夜色之下,火把成片点亮,照亮整片山谷。拆除原先杂乱交错、挤作一团的旧营帐,分类搬迁人员物资。
一开始不少流民心中不解,多有怨言。
“好好的帐篷住得安稳,为何深夜折腾搬迁?”
“伤员搬去那么远的坡地,照料起来多有不便。”
“污水丢在哪里不一样,何苦大半夜来回搬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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